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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黑貓慘屍終下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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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青辭並沒有離開北隍城,他被閻酆瑯趕走後,便四處尋找黑貓的氣息,盤踞在北隍城最壯大的柏樹上。偶然間感知到黑貓的出現,便一路跟蹤至查家,豈料這查府被下了結界,他進不去,便一直守在外面。

直到發現閻酆瑯,他才決定跟隨其後,等到他破了結界後,自己便趁機而入。

“你!”閻酆瑯目瞪口呆地看著玄青辭,下意識地往他兩條腿上瞥去,見他站立穩當,毫無受傷的痕跡,居然松了一口氣。

道士看見自己的黑貓被奪,冷笑一聲:“墨染,替我殺了他。”

玄青辭這才發覺不對勁,然而手臂上已經被黑貓一口咬住,他一皺眉頭,兩根手指撚起發出一道術法,黑貓頓時松開嘴跳到地上。玄青辭只覺手臂上一陣麻,差點兒拿不住長劍,瞇起豎瞳再而往黑貓沖去。

閻酆瑯眼見玄青辭與黑貓對上,心想這道士我動不得,只能對黑貓下手。於是從竹簡中調出一支,對黑貓發出一道雷池。

“瞄啊——”

黑貓的慘叫聲令玄青辭耳畔作鳴,頭腦一陣發疼,被咬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舉了起來,竟往閻酆瑯劈去。玄青辭嚇了一跳,趕緊拽住自己的手。

道士眼見二者應接不暇,陰笑著對閻酆瑯再次發出攻擊。

這一次閻酆瑯似乎惱了,一張黑網從天而降,而就這一舉,隔絕了道士與黑貓之間的聯系,黑貓的眼神變了,跌跌踉踉地站起身,甩了甩腦袋。

玄青辭明白其意,迅速跟上黑貓的步伐。

閻酆瑯來不及思索,也跟了上去。

然而半晌後,道士解開了黑網,黑網陡然被撕裂,隨後一道身影消失在查府。

玄青辭跟著黑貓一直來到一間破廟,門上的道法實在強烈,他尚未走近就被地擋在了外面,腦袋一陣又一陣的刺痛。緊追而來的閻酆瑯發現異樣,揮一揮衣袖破了結界,擡腳邁了進去。

於是就看見被捆在房中央的貓屍。

玄青辭上前兩步走,一只手剛要伸上去就被閻酆瑯抓住。

“別動,有毒。”

玄青辭一皺眉頭,甩開了他,將貓屍放在懷裏,說:“我說過,這種毒傷不了……唔!”

話音未落,他便覺得渾身燥熱,仿佛一團火從手開始蔓延至心臟,疼得厲害,每一條經脈都在叫囂著要被燒斷了。

閻酆瑯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異樣,見他臉色煞白,額頭開始冒出虛汗,緊張地問:“你怎麽了?不是說這種毒傷不了你麽?”

玄青辭沒力氣回他,死死抓著貓屍不放手,一步一挪地往屋外走,他要葬了黑貓,他答應過那小官人和黑貓的。

閻酆瑯看著他跌跌蹌蹌的背影,又想起了楚醫師的話,心裏突然有些抽痛。

道士很快就再次出現了,玄青辭抱著貓屍,腳邊站著黑貓的魂魄,閻酆瑯就站在他的身後,像極了一座門神。

“我要去葬了墨染……”玄青辭虛弱地說道。

閻酆瑯會意,往前站了幾步,說:“他交給我。”

道士勾起嘴角,嘴裏默念了幾句。

“喵嗚!”

黑貓再次被道士控制,玄青辭眼神一凜,一手打在黑貓身上,將其震出數米,隨後在最近的泥土中開始刨坑,黑貓見了,尖叫著沖過去,與玄青辭扭打起來。

閻酆瑯皺起眉頭,念了一道束魂令就要打向道士,卻被對方給躲開了。他一皺眉頭,從竹簡中喚出黑白無常,只一剎那,道士面前出現了兩個身影。

“大師,你這是以多欺少!”

“那又如何?”

話音剛落,閻酆瑯閃身到玄青辭的身邊,一手拎起了黑貓,用一道雷池將其困在其中無法動彈。玄青辭趁機挖好坑,將貓屍埋入其中。

貓屍在碰觸到泥土的一瞬間,黑貓身上便散出一道術法。待到貓屍被泥土徹底掩蓋,黑貓瞬間軟了下來,耷拉著腦袋,神情渙散且哀傷,半晌才看向玄青辭與閻酆瑯。

道士看見自己用盡全力鑄造的貓鬼被撤去術法,陡然間發怒,紅著眼睛叫喊起來。黑貓聞後,渾身一抖,盯著道士的眼神充滿了惡毒。

閻酆瑯暗道不好,一道術法就要將黑貓拉回來,卻不料那黑貓像拼了命一般地沖向道士,他猛地想起玄青辭拼命護下宋清英的時候。

“不可以!”

“喵嗚——”

黑白無常看見黑貓沖過來,下意識地讓開了道,卻見那黑貓散盡了自己的魂魄,黑氣擰作一股,從前貫穿了道士,隨後消散在空氣中。

閻酆瑯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發生,瞳孔放大,臉色慘白。

他竟然眼睜睜看著一個魂魄在自己的手上消散,看著它詛咒了凡人,氣惱因為自己的失誤而竟然動了人界的平衡。

道士心口一疼,看著閻酆瑯的眼神充滿狠毒,卻並沒有再行攻擊,一個閃身飛快逃離。黑白無常見了,也要跟上去,卻被閻酆瑯叫住了。

“別追了!”

謝必安與範無救很是疑惑,卻見閻酆瑯轉過了身。

“那黑貓詛咒了他,將那些術法還給他了,是我太大意了,以為術法被消散了。”他說完嘆了一口氣,忽然想到還有一個人,卻在轉過身後並沒有看見他,閻酆瑯心裏慌張起來。

“上仙在找蛇妖?”謝必安問。

閻酆瑯回過頭來,楞了一會兒後有些失落,說:“他已經走了。”

玄青辭在看見黑貓消散的一瞬間就已經撐不住了,心疼的不只是那毒,更多的是黑貓,它被道士利用至此,知道自己無法輪回後便用魂力詛咒道士,以償還自己造的孽。

他看著閻酆瑯的後背,眼中流露出一分不舍,可是想到先前對方厭惡自己的神情,他又一咬牙離開了,才走了幾步便恢覆成了蛇身,神思逐漸模糊,他知道這是毒發的後果。雖然這毒的確傷不了自己,可是想要消化這毒,還需要不少時間。

“噗廝廝~”

一根枝丫從玄青辭的頭頂降落,隨後將玄青辭卷進柏樹中,藏於樹葉。

“吾不過幾日不在,汝便將自己弄成這般。”

“噗廝廝~”

多事。

蒼雲柏收緊了枝丫,玄青辭疼得“哈”了他一聲,卻軟綿綿地任由他撥弄自己。

“噗廝廝~”

我休眠幾日,你替我護法。

蒼雲柏不再回話,在玄青辭的四周卷起了枝丫,形成一個樹洞將其小心地護在裏面,設了一道結界在樹洞外面,隨後便隱寂在柏樹林中。

閻酆瑯離開柏樹林的一剎那似乎感到了一絲波動,那波動微乎甚微,但很明顯,那波動帶著一絲熟悉的味道,這味道來自天界。

他猛地皺起眉頭,難道柏樹林有仙?不會的,只要是仙,天界不會任由其流落在人界的。

閻酆瑯搖搖頭,突然有些擔心玄青辭,如果……如果那裏真的有一個仙,玄青辭這樣的小妖會不會被收了?他忽然放慢了腳步,心想玄青辭真的沒事嗎?這麽一想,他突然降落,站在醉尚樓樓頂,低著頭思索。

謝必安與範無救緊跟其後,紛紛站在屋檐上。

“上仙若擔心蛇妖,何不去看看?”謝必安開口。

閻酆瑯瞪了他一眼,一揮手將兩個魂魄收進竹簡,低聲罵道:“多事。”隨後迅速進入自己的房間,將玄青辭拋之腦後,簡單洗漱後合眼休息。

北隍城的夜似乎也隨著他的休息重新恢覆安靜,一切進入安眠。盛夏的夜有些涼,吹進房間,閻酆瑯下意識抓緊了被褥,眉頭微微皺起,半晌後,房內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。

當夜進入深處,夢魘便出現了。

閻酆瑯在睡時並不安穩,他又看見玄青辭了,這一次無比清晰。他看見黑貓咬了他一口,他看見玄青辭的手臂上黑氣縱生,筆直地、迅速地蔓延至深處,他仿佛能夠看見玄青辭的胸膛上浮現出一些詭異的黑色圖案,那黑色沿著經脈逐漸遍布全身,然後他就看見玄青辭的一雙赤色豎瞳被黑色侵染,最後他就像一面鏡子,“砰”地一下子破裂了。

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那鏡子破裂的一剎那,他感到自己的頭也跟著疼了起來,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,卻又被什麽死死壓制住。

“噗廝廝~”

“我說過多少次了?惡習要改、惡習要改!你怎麽就屢教不改?”

“噗廝廝~”

“不準!你既然要修煉成人,就要有做人的樣子,你看看你自己,哪裏像個人?”

“哈——!”

“啪!”

“……廝廝……”

他看見自己拿著竹簡惡狠狠打了一下蛇頭,六尺大的蛇瞬間把頭埋在身體裏,露出兩只赤眸看著自己。

“說你兩句還兇我,怎麽,你想咬我?一天到晚不是給我抓蟾蜍,就是給我吞一條蛇回來,我不是瞎子!我拜托你,至少把尾巴含在嘴裏好不好,不要在嘴邊還露出一條尾巴來到處嚇人……”

閻酆瑯看著那條委屈的蛇,竟覺得有些好笑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安靜黑暗的房內出現一個輕笑,顯得極為詭異。

他終於知道了,原來夢裏的那條蛇是赤頭藍身,是……玄青辭。

場面一轉,閻酆瑯的腦袋有些眩暈,再次睜眼就看見滿眼雪色,不遠處的冰面上有一大灘的血跡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沖鼻腔。

他皺起眉頭好奇起來,心裏有一個聲音讓他的腳邁了出去。

是一條沒有渾身是血的……未知動物。

閻酆瑯陡然想起被帝嚳打了九道天雷的饕餮,也是這般渾身是血。他突然想起之前做過的夢,忽然明白了什麽。

是我救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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